资本积累论
还有一个重要理由为什么我们应该把货币的生产放在整个社会生产的第三个单独部类:马克思的简单再生产图式,作为再生产过程的起点和基础,不仅对于资本主义是合适的,而且作适当修正后,对于一切有调节的、计划的经济秩序,例如社会主义经济,也是合适的。但是,货币的生产,正如生产物的商品形态一样,当生产资料私有制取消后将成为过时的了。它构成在资本主义下无政府经济的“不合法的负债”,“附带的开支”,对于以私人企业为基础的一个特殊负担,因为它意味着每年支出大量劳动来制造既非生产资料,也非消费品的生产物。在资本主义下生产的社会中这个特殊的劳动支出,在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中将告消失。在社会资本再生产过程中,最恰当的是用一个单独的部类来表现它。至于我们把一个国家描绘成自己生产黄金的,还是从国外进口黄金的,在这里是无关重要的。在第一种情形下为了直接生产黄金所需要的社会劳动支出,在第二种情形下为了进行交换行为,是同样需要的。
这些论述说明总资本再生产问题并不象那些只从危机观点来研究的人们觉得的那么粗疏。中心问题可以表述如下:在一个无计划的经济中,为什么无量数个人资本家的生产总和能够满足社会上所有的需要呢?从问题本身所暗示的答案是:随着需求的变化,生产水平也是不断波动的,这就是,市场是周期地变化的。这个把社会总生产物看作一堆无差别的商品,并以同样荒谬的看对待社会需求的见解忽视了最重要的要素,即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的突出的标志。我们已经看到资本主义再生产问题包含有若干精确规定的属于资本主义特有的范畴的关系,这些关系,作适当修改后,也适用于人类劳动的一般范畴。真正的问题在于它们内在地既倾向于冲突,又倾向于和谐。马克思的图式就是对这个问题的科学的表述。
我们现在必须探讨这个图式在分析生产过程中的含义。它对于实际生活上的问题有没有现实的意义?按照这图式,流通吸收了全部社会生产物,所有消费者的需要都得到了满足,而再生产的进行是没有磨擦的。货币的流通接替着商品的流通,从而完成了社会资本的循环。但现实生活是如何呢?这个图式所描绘的关系,在一个简单再生产体系,即生产规模不变的假设下,确立了计划生产中社会劳动分工的第一个明确的原则。但在资本主义经济中,这样的整个过程的计划机构是不存在的,而事情并不按照一个数学公式,象图式所指示的,圆滑地进行的。相反地,再生产的进程表现对图式中的比例关系的不断背离,而这些背离显露在:(1)日常的价格变化;(2)利润的不断变化;(3)资本从一个生产部门到另一生产部门的不断流动;以及最后,生产过剩和危机的周期地和循环地起伏。
但,除了所有这些背离外,图式显示了一个社会必要的平均水平,所有这些运动必然围绕这个水平为中心而进行,一旦离开了它,必然会力求回到它那里。这就是为什么个人资本家起伏不定的变化并不恶化为大混乱的局面,反而形成了一种能保证社会在没有一个计划下也能长期存在下去的秩序的道理。
马克思的再生产图式和魁奈的经济表,如果比较起来,其相同之点和深刻不同之点是马上令人感觉到的。这两种图式,也是古典经济学时期的开端和终结,是用确切的辞句描绘一个显得混乱的局面的仅有的尝试,这个混乱的局面是由资本主义生产和消费的相互关联的运动和无数私人生产者和消费者的差别所造成的。这两位作者都把个人资本的混乱的凑合物简化为少数高瞻远瞩的规则,这些规则事实上成为资本主义社会在混乱中发展的锚链。他们两人都把成为社会资本整个运动的基础的两个方面综合起来:流通是资本主义生产和占有剩余价值的同一过程,同时,也是一个社会生产和消费为文明人类生存所需的物质产品的过程。他们两人都指出商品流通起着整个社会过程的中介人作用,都把货币流通看作次要现象,看作在商品流通中不同阶段的外面和表面的表现。
创造价值的是社会必要劳动。这个在马克思价值论中的基本规律为解决货币问题做了准备,并除了其他方面外,进一步引导他把总再生产过程中的两个方面,即价值方面和实际物质联系方面,首先加以区别,然后综合起来。其次,马克思的图式是以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的明确区别为基础,而这一区别本身揭露了剩余价值的生产的内部运行机构,并作为一个价值关系,把它与两大物质生产类别、生产资料和消费品的生产建立了确切的关系。
魁奈以后,有些古典经济学者,特别是亚当•斯密和里嘉图很接近这个观点。里嘉图的贡献,他对价值论的确切阐明,常常被人与马克思的价值论混淆起来。根据里嘉图自己的理论,他看到斯密把所有商品的价格分解为V+m的方法是错误的——斯密这一理论曾经给再生产的分析带来这么多的危害;但他对斯密的错误没有多大兴趣,对整个再生产问题确实也不十分热心。事实上,里嘉图的分析代表亚当•斯密分析以后的一个退步,如同斯密部分从重农学派后退一样。如果说里嘉图阐述资产阶级经济中的基本价值范畴前后一致——工资、剩余价值和资本——比前人更为精确,更为前后一致的话,那么,他对待这些范畴也更为谨严。亚当•斯密对生活中的联系,全部的广阔运动,表现了远比别人多的了解。因此,他不惜对一个问题提供两个不同的答案,或者,象在价值问题上,甚至三、四个不同的答案。虽然他在自己的分析的各部分中自相矛盾而毫不在乎,这些矛盾本身总是刺激他作重新的努力,促使他用一个经常不同的观点来研究这整个问题,并从而抓住了问题的动态。归根到底,资产阶级思想的局限性注定了斯密和里嘉图的失败。要正当地理解资本主义生产、价值和剩余价值的基本范畴,作为社会过程的活的动态来看,就要求在这个过程的历史发展中理解它,要求对这些范畴本身作为一般劳动关系在历史条件下形成的形态来理解。这意味着只有社会主义者能够真正解决资本再生产问题。在“经济表”和“资本论”第二卷的再生产图式之间,存在着资产阶级经济学在时间上和在实质上的繁荣和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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